蒼蠅王一書是英國小說家,198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,高汀(William Golding 1911-1993)的作品;在1954年的時候正式出版。
雖然以前就閱讀過這部作品,但是在教育概論的影片欣賞時,還是有些別於過去的體認。我認為,在欣賞一部文學作品時會有三個向度。第一個是作者想要表達的意涵,但這點被限制在文字上;另外就是閱讀者的想像,而這點就是讓作品能跳出原來的框架,而真正富有生命力的要素,最後則是不同閱讀者之間的比較,我想,這次欣賞的電影,也許就是提供一次比較的經驗吧!
其實在閱讀前,我就對於書名很感興趣。蒼蠅王這個詞彙是由希伯來語-Baalzevuv意譯而來,原本的意思是昆蟲的主宰,但陰錯陽差的,把它安上了另一個更具有暗示性的名字,剛好代表著貫穿全部內容中,深藏在人性中的最不堪的黑暗之心。
這群流落到荒島的小孩,最後卻走向了最為原始,以嚐著血腥為樂的生活,若可以把這個故事倒回,相對於那時候身著整齊衣衫,甚至一度過著有秩序,積極樂觀態度的孩子,真的會讓人十分訝異!
輕掩書扉,看著封面上高汀的黑白照片,他深邃的眼睛望著遠方,回過頭順著他的視線望過,映在我視網膜那片景色和他看的絕對不一樣。從已知的資料可以知道,高汀本人曾經說過他是一個樂觀主義者,但從這本作品傳達出來的訊息似乎不完全是如此,那麼人性到底是怎樣?
在大二修習教育哲學的時候,曾經與授課的方永泉老師討論過人性論以及倫理學的問題。從以前到現在,人性的本質一直是哲學家喜歡的議題,因為這會是所有教育學,政治運作等的出發點,隨著出發點不同,我們採取的教育導向以及心態都不太一樣,對於最後是否可以達到目標甚至目標的定位點也會不同。
蒼蠅王這本書或是它的改編影片版本,在我的眼裡看來,可能代表人性本惡。但我要強調一下,這和中國荀子說的:人性本惡。仍有些許的出入。
荀子雖然是性惡說,但他也說過:以教育的力量〔
化性起偽〕﹔且認為以禮樂的方式可以有效教化人心,換另一句話說,他也肯定了教育的實質意義可以矯正人心。然而蒼蠅王裡面不只是人性本惡而已,甚至代表這種惡是深植在人心最深層的地方,幽暗的那裡,不能得到改變,也許我們可以在外部施加許多限制,再加上名為良善的裝飾品,但一旦有鬆懈的機會,那些裝飾品就會剝落,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架構就會崩塌,而罪惡就這樣毫無保留的暴露在外。
如同書中或是影片中描寫的孩子,在除去社會的道德教育約束後,會經歷一陣過渡的結構重建期,最後則會形成一個新的結構,而這個結構的樣式會跟當時的環境有關。譬如在現實,已經有龐大的社會動力維持許多規定,法條,道德等,但要是在一個全新的環境,除去這些社會動力後,可能就會出現逾越過去的現象,驅動這個現象出現的原因就是人的本質,心中的怪物。
這樣的說法比較像是基督教或是天主教的原罪:人生下來就是有罪,必須透過神來得到救贖。否定了教育能改變人心的意義
我認為身為一個可能成為教育工作者的我來說,不論是對於自己或是整個教育政策的導向,最好是偏向中性的論點,就是所謂的:人性之無分於善不善也﹔猶水之無分東西也。
因為教育的主要目標並不是問人性是否可以改變,而是在於人性要怎樣改變到適合社會生活。
洛克說過人心如白紙。當人生在這個世上的時候,並沒有善惡的問題,但未來的發展端看與環境交互作用的結果如何,此時才有善惡之分。所以教育非常重要,身為一個老師應有的教育理念應該是超越於知識的傳遞,而要著重在學生上面,知識一種素材,但最終面對的還是人這個本體,所以要作個教人的老師而非教書的老師。經由階段性的引導,讓他們學習道德規範的必要性,最終目的要達到康德說的:體認到在心中的無上命令。
但是我前面討論的這些內容都有一個共通的弱點。因為這些都已經假定絕對的人性是存在的,因此才有改變的方法或是不能改變的原因。而人性是起源於意識。
所以回到一個最基本的問題,意識是否存在?若不存在,人性存在的理由就很薄弱。
最近幾天晚上在跟寢室室友討論意識的存在,當然兩個大三學生討論這個亙古的哲學問題聽起來有點荒謬,但是在討論到最後我發現一件重要的事情。
我們沒有任何人了解自己。
如同在文章前面寫的,我看到的景物跟高汀一定不相同。
我認為這是由於人的意識在表達過程有重重的阻礙。圖示如下:
裡意識+表意識 => 行為表現 => 他人理解範圍
在探索意識的過程中,必須從行為表現來推測意識的運作,若是由他人來分析自己,會多出一層他人理解範圍的誤差﹔那麼從自己直接探索自己仍然有表意識這層阻擋。
為何我會認為有表意識和裡意識呢?
前幾個月我碰到幾乎每個人都會遇到的感情過程─失戀。相信經歷過的人一看到這兩個詞就可以意會那是怎樣的經驗。在這幾個月我發現意識中會有許多交雜的部分,而且許多想法都是衝突或是互不相關。裡意識在翻滾的時候,不經意暴露出的部分就是表層意識,也就是我感覺到的部分,雖然片段,但這些都是真正的我,若是要去分析他的話,很難能得到一個完整的意識輪廓。
既然意識很難研究,那麼大膽的假設人性的本質,人性的運作會很遷強。因為我們正在對一個完全不知道,也不知道要如何深入接觸它的領域建立理論背景,要是有一天終於能夠探索意識的本質,這樣人性論才會有意義。
不過我也承認在這一天到來之前,仍有必要架構人性的論述,因為這樣教育才有意義,社會才有意義。事實上,雖然今天我們什麼都不知道,但生活仍然正常運行不是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