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師長常提到:「未來我們年經人的機會在對岸。」
幾天前從中國飛回小港時,心中卻不再篤定。
當我站在飯店的落地窗,望向南寧市中心最大的湖泊。
當地的老師驕傲地說:「10年前,這裡可是荒草一片,沒有半棟高樓。」對照眼前參差的天際線,很難想像過往的樣貌。
「原本有建商趁著美景,在湖畔蓋了別墅。但政府決議維護景觀,所以就徵收拆掉了。」
「甚至這一帶住了許多農民,也一併遷走。」
心中閃過大埔案、文林苑等等土地正義的新聞,驚愕地問:「這樣合法嗎?」
「當然合法,至少政府也會給予拆遷費。畢竟是為了國家經濟發展,縱使不要,還是非拆不可。」
我不再辯駁。畢竟三峽大壩都硬生生搬動了百萬人,或是拆散世居達到千年的大家族,這小小的南湖又算什麼?
由於對岸管制FB,等到返國後,才發現台北的太陽花運動也經歷暴力鎮壓。甚至中資媒體也開始鋪天蓋地製造假新聞,與政府裡應外合,壓迫這些學生。
先前在機場,拿份香港的報紙:斗大標題「恪守基本法,反對特首普選。」回歸不到二十年,原先承諾的不變,卻按耐不住,急著透過教育、媒體、法律壓迫港人自我認同。
社會學家Benedict提出「民族是想像的共同體」,例如北美十三洲並非基於血緣,而是共同對抗殖民壓迫的意識,便獨立成為現在的美國人。再深入地說:民族意識,便是由教育、傳媒,甚至共同記憶的口耳相傳形塑而成。
對照不久前的「課綱爭議」,或現在媒體對學運的假新聞報導,不正是要介入並重塑「共同記憶」嗎?
幸好台灣終究是民主國家,大家有公民的警覺,透過綿密而不經審查管制的網路,得以讓真相披露。
幾天前,在家附近的超市,有個婦人和我打親切招呼,拉下口罩才發現是我從國小就光顧到現在的夜市阿姨。
她是如此認真地生活,但並沒意識到服貿將給想當然耳的日子帶來衝擊。
在飯桌,和父親談論服貿和學運的事件。他拿著聯X報和中X的新聞指責學生是暴民。和他辯論後發現,當人民接受有限的傳媒資訊時,就算如何荒謬的內容,只能深信不疑。
睡前看了林飛帆和陳為廷首次在政論節目上,完整論述這場活動的精神,並不卑不亢,沉著應對某些不懷好意的來賓。內心深受震撼。
整個晚上,想著一切。
突然驚覺,自己怎還躺在舒服的被窩裡,襯著陽光新曬的香氣。但立院裡外的朋友,正堅持得來不易的民主,代替我們受苦。
撥了電話給女友:「抱歉雖然才回中部陪你一天,但周日我一定要北上。」「不能讓他們孤單,我願意讓他們領導。」
330,上凱道。

在靜坐區,望著立院裡與我年紀相仿的學生。
如果遲疑半刻,是否還有勇氣挑戰龐大的國家機器?
或是,任何英雄,只是在關鍵時刻,相信內心的呼喚?
謝謝這些人給我們力量,不再迷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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